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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生素快沒有可用的了

2018-11-22 12:15生命時報字號:TT

受訪專家:南方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藥學部主管藥師  馮煥村

自2015年以來,每年11月的第三周,是世界衛生組織(WHO)確定的“世界提高抗生素認識周”,今年的主題是“改變刻不容緩,否則我們很快就沒有可用的抗生素了”。這個主題聽起來似乎有點嚇人,但實際上,從1928年人類第一種抗生素——青霉素被發現以來,九十年間抗生素給人類帶來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同時它的濫用,也讓人類在疾病面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本期我們就帶您回顧一下抗生素的歷史與現狀。

抗生素的由來與歷史

抗生素發明之前,肺炎、鼠疫、梅毒等感染性疾病死亡率極高,一場流行性感冒或者肺炎奪走千百人的生命是常事。直到1928年,英國細菌學家弗萊明發現了世界上第一種抗生素——青霉素,讓人們有了對抗細菌的新方法。20世紀40年代,青霉素作為治療細菌感染性疾病的主要藥物,被規模化生產,并普遍應用于臨床。20世紀50年代,抗生素研究進入系統化階段,科學家相繼發現了許多種新型抗生素。此后,抗生素研究工作飛躍前進,60~70年代,幾乎每年都有新抗生素的發現。數據顯示,到1970年,世界上已經有270種抗生素。

抗生素的發明與應用,改變了現代醫學的進程。從前足以致命的感染疾病得以治療,開胸手術、關節置換等需要預防用藥的復雜手術,也不再因擔心感染而放棄。有專家認為,因為抗生素的發明,人類平均壽命增長了10歲。而且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抗生素作用不斷擴大,被添加到飼料、農藥中,普遍應用于畜牧業、農業各個領域。

抗生素正陷入困境

但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新型抗生素不再受到制藥企業青睞,獲批上市數量在不斷減少,大型制藥公司紛紛從抗生素領域撤出。南方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藥學部主管藥師馮煥村解釋說,現有的抗生素品種多,涵蓋的抗菌譜(抗生素的抗菌范圍)廣泛,基本能夠控制現有大部分大眾性感染疾病,因此抗生素藥品市場處于一種相對飽和狀態。

此外,耐藥菌的繁殖速度比抗生素研發的速度要快得多,新型抗生素發現與研發難度大,資金和時間投入多。而抗生素售價相對便宜、治療周期較短、其用量也被法規嚴格限制。所以,商業回報率低、市場前景不理想等原因,導致各大藥企研發動力不足,新型抗生素研發遭遇困境。

同時,許多抗生素在應用多年后,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藥效減低情況。這主要是由于人類對抗生素的持續過度使用和濫用,助長了抗生素的耐藥性。

馮煥村解釋說,細菌是一種可以“升級變強”的生物。抗生素在殺死大量細菌時,總有個別細菌“逃脫”,產生有耐藥性的后代,還可以通過基因交換,將耐藥基因傳播給其他種類的細菌。經過不斷復制和進化后,整個細菌種群會變得更加強大,此時同種抗生素已經對它們無可奈何。有的細菌還能對多種抗生素產生耐藥性,超級細菌隨之誕生。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的研究人員曾發現,從2000年到2015年,全球抗生素消耗量增加了約65%,從211億美元增長到了348億美元,全球人均抗生素消耗量增長了39%。抗生素濫用直接導致了2015年全球約70萬人死于耐藥菌感染,預測到2050年,這個數字可能會上升到1000萬,多于目前癌癥死亡人數。

中國科學院的一項研究數據也顯示,我國2013年使用的16.2萬噸抗生素中,獸用占52%,人用占48%,一年超過5萬噸抗生素排放進水土環境中。對此,馮煥村非常擔憂。抗生素正通過不合理醫療用藥、食物和飲用水殘留,悄無聲息的進入人體內,加速耐藥細菌的蔓延。“我們應該加強公眾對抗菌藥物的認識,醫務人員的抗生素用藥水平也要提高。”

新型抗菌武器的研發

全球范圍內病菌耐藥性問題日趨嚴重,人類尋找新型抗生素也變得越來越迫切。近幾年來,一些對付耐藥菌的新型武器逐漸被發現:

泰斯巴汀。這種抗生素于2015年被美國科學家所發現,實現了藥物領域上的巨大突破,可以殺死耐甲氧西林的金黃色葡萄球菌(MRSA)、萬古霉素耐藥腸球菌、結核分枝桿菌等多種致命病原體和超級細菌。最關鍵的是,它不會誘發細菌耐藥性的產生。

萬古霉素3.0。2017年由美國斯克利普斯研究所合成,可以抗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效力比其前身至少高出2.5萬倍,細菌的耐藥性對它也難起作用,是目前醫生對抗致病細菌的強大新式武器。

試驗中的新型抗生素。2016年德國蒂賓根大學在人類鼻腔內發現,一種名為“里昂葡萄球菌”的細菌具有獨特功效,被制成抗生素后不但能殺滅超級細菌,還不易產生耐藥性。里昂葡萄球菌的發現,為抗生素研發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人體微生物日后或許能成為新型抗生素的潛在來源。

今年4月,美國布朗大學研究人員鑒定出兩種合成類維甲酸化合物,可對抗耐甲氧西林的金黃色葡萄球菌。研究人員指出,這兩種化合物是毒性較低的維生素A類似物,不太可能產生耐藥性,目前正處于臨床試驗階段。

此外,一些最新上市的抗生素也正對人類抗菌事業發揮作用。今年8月被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FDA)批準上市的伊拉瓦環素,屬于四環素類抗生素,可用于治療18歲以上成年人的復雜腹腔內感染。10月被FDA批準上市的新型抗生素有兩種:塞西亞素(Seysara)是一種窄譜四環素衍生的抗生素,具有抗炎作用,適用于治療9歲及以上患者中度至重度尋常痤瘡的炎性病變;奧瑪環素(omadacycline)是一種新型四環素,專門用于克服四環素耐藥性,用于社區獲得性細菌性肺炎和急性細菌性皮膚和皮膚結構感染成人患者的治療,針對廣泛的細菌表現出強勁的抑菌效果。

馮煥村認為,面對日趨嚴峻的“抗菌”形勢,除了加速研發,還應限制抗生素濫用。可以通過以下方式規范使用抗生素:

正確識別抗生素,一般來說,藥物名稱上有“磺胺”“霉素”“西林”“頭孢”“培南”“環素”“沙星”“硝唑”字樣的,都屬于抗生素。

不要自己決定是否用藥。抗生素屬于處方藥,需經過醫生的判斷,開具處方后再購買使用,不建議個人自行去藥店購買。

不要自己停藥或減量。抗生素并非用量越少越好,不足量的使用更容易催生耐藥。

不要自行加量或者混合服用。使用抗生素必須遵循醫囑,不與他人共用或使用剩余的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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